職場諸隊友｜一鋪清袋的S小姐

這是我們的老笑話。一個資深的金融從業員，以權謀私，擅自挪用客戶資金進行未獲授權的買賣活動。如果即時被公司革職，理由是洩露公司機密，不是什麼刑事或商業罪行。為什麼呢？理由很簡單。天知道全地球的金融機構都是被全方位嚴密監控的，可說是滴水不漏。一個行內人，知法犯法。蠢到以身犯險，以致於鋃鐺入獄前途盡毀。不是豬是什麼呢？（豬豬表示抗議：我一點都不蠢～）對，確實比豬更蠢。那我問你，一間以專業自居，以拯救股海迷途小羔羊為己任的金融機構。居然在懵然智障的情況下，養了一個比豬更蠢的職員。然後，東窗事發了。一夜爆紅，成為全港經濟版的頭條新聞，更兼負巨額賠償苦主的沉重代價。金錢事小，面子事大。你說，這不是「洩露公司機密」是什麼呢？

但S小姐其實很聰明。她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人生勝利組。年輕、美麗、事業愛情兩得意。S小姐是我在盤房裡認識的前輩，工作和扮靚都是。我當時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，對中環的流行時尚一無所知。是她告訴我什麼是Ferragamo的高跟鞋，什麼是Hermes的凱莉包。雖然我沒興趣，亦買不起。但看她說的眉飛色舞我總是愉快的。

最記得有天她一早返工，氣沖沖的拉著我說。

「哼，我昨晚終於報了仇啦！」

「報仇？」我一面咬麥當勞一面說。

「嘿，置地二樓的鞋店囉。那個售貨員簡直狗眼看人低。我明明在看新款高跟鞋。她居然很不屑的說：『店子那邊還有很多減價貨～』呸！她以為我買不起正價貨嗎？」

我當時很不以為然。那個售貨員明明就很貼心，明明就很老實，幹嘛要生氣呢？換了是我，肯定義無反顧地飛奔去減價區尋寶啦。我不明白S小姐為何那麼執著。即使感覺不爽，也不用一口氣狂掃幾對正價高跟鞋吧。報仇？售貨員應該把她當作恩公都來不及吧。

這個不是重點。我想說的是，S小姐就是這類很有追求的女生。她有個識於微時的未婚夫，有個聯名的銀行帳戶。一方面儲錢結婚，最重要是方便炒股。其實盤房同事大多擅於玩「即日鮮」。即日買賣，賺個快錢，簡直身心舒暢。只是股市危機四伏，又豈是凡夫可以駕馭呢？

之所以說S小姐很聰明。因為她真的如願地賺了花不完的快錢，買了穿不完的名牌。但世事往往樂極生悲。那天，股市瘋狂大瀉，S小姐閃避不及損失慘重。於是，她不惜挪用客戶資金進行交易。為要瞞天過海，她索性更改了客戶的電郵地址。遇有疑問，就訛稱電腦故障。結果，當然是紙包不住火的。事件被揭發後，公司賠償千萬金，S小姐亦被判刑四年。

得知事件之後我抑鬱了很久。為什麼要這樣做呢？明明是人生勝利組，幹啥會變成階下囚。回望昔日種種，我們曾經一面吃泰國蝦餅，一面取笑老闆的假髮。不覺感慨萬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