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论文

路边的小棚子里，炭火烧得通红，烟熏火燎的，空气里全是肉香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学姐一边麻利地翻着铁签子上的肉，一边咧嘴冲我笑。桌上放着几盘烤得黑乎乎的串儿，我抓着手里的论文稿子，感觉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，跟这烟熏火燎的小棚子一样。
学姐递给我一把烤鸡翅，油滋啦啦地往下滴，烫得我直咧嘴。她瞅了一眼我的稿子，也没细看，就大大咧咧地说：“整那些没用的干啥玩意儿？你就想想，你到底想说啥？就像咱烤串儿，是羊肉味儿就是羊肉味儿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她说话嗓门挺大，带着一股子东北味儿的实在劲儿。
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着，映得学姐脸膛红扑扑的。她一边往串儿上撒着孜然和辣椒面儿，一边听我吭哧瘪肚地说着我的想法。有时候她听明白了，就点点头，说声“嗯，有点儿意思”，有时候没听明白，就摆摆手，说：“扯犊子呢吧？说点儿实在的！”她说话糙是糙了点儿，但句句都往点儿上戳。
桌上的烤串种类不多，土豆片、豆皮卷、鸡胗，都是顶实在的玩意儿。学姐招呼我赶紧吃，说：“光寻思有啥用？先填饱肚子再说！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这破玩意儿死磕！”她说着，自己也撸起袖子，大口啃着烤肉，那样子看着就痛快。她跟我说，写论文也一样，别怕麻烦，一点一点地抠，就像啃骨头，总能啃出点儿肉来。
虽然这顿烧烤的环境是糙了点儿，烟也大了点儿，但我心里却敞亮了不少。学姐没给我讲啥高深的理论，说的都是些大白话，但听着特别实在，就像这炭火烤出来的串儿，看着黑乎乎的，吃着却顶饱顶香。走出小棚子的时候，身上沾了一股子烟火气，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简陋的小棚子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论文的事儿，也许真能像学姐说的那样，一点点地把它“烤”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