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慢。

“记得早先少年时
大家诚诚恳恳
说一句 是一句
　　
清早上火车站
长街黑暗无行人
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
　　
从前的日色变得慢
车，马，邮件都慢
一生只够爱一个人
　　
从前的锁也好看
钥匙精美有样子
你锁了
人家就懂了”

木心的这首诗，字字句句都美。
长街黑暗无行人
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
在我年少的记忆里也有这样的画面。
冬日的凌晨四五点钟，暖灯下腾着热气的早餐小店，竟也有一两位食客，低头闷声地吃牛肉面和包子，连桌下的店老板养的狗，都沉默地趴在那里。
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静，也就显得格外地慢，连空气的流动都慢半拍。
大家都沉默着各行其事，大概也是因为实在太早了吧，整个人的意识都还没有苏醒。
我那时候早起是因为好多事要做，要起来练声，踩着消音踏板练琴，还要晨读背文言文和英文课本。

想来，我小时候是个读书还算用功的小丫头，那时候混在比重点班还要好一点的竞赛班里，也有跟同学们一起参加一些奥数竞赛，反正也没有下文。不管是偷懒还是勤奋，每次考试总是班里倒数十名之内，倒也练就了一副没脸没皮的好心态。父母也不着急，平日心思都在工作上，周末依旧送我去歌舞团的老师家上课。学校开大会时，校领导居然也不指名地表扬了我，不指名也好，自己偷着乐。
周末在家的时候，父母把我从成堆的作业中拉出来，要我好好玩，可是也不知道该玩什么，索性还是靠着书柜坐在地板上，阳光穿过白色纱帘跳进来，我就那样暖洋洋地看《简爱》，看《福尔摩斯》，囫囵吞枣地翻《羊脂球》，读宋词读得热泪盈眶。就这样，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。
其实不觉得从前慢，只觉得从前做事专心，读书一字一句，喜欢的诗可以百读不厌，喜欢一个人也是有始有终。所以安心，所以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