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柳老蝉 Old Cicadas on Tall Willows
“高柳乱蝉嘶”,高高的柳树上秋蝉啼叫,声音纷乱凄凉,一种悲凉苍茫的气象。这是将要老去的蝉在做着最后的嘶鸣,从夏到秋,蝉从出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望着高高的柳树,又觉得似乎自己与蝉隔得很遥远,还有点陌生,只是一面之交而无更深的了解了。
小时候的我只觉得这蝉的扰人和聒噪,夏日炎炎,骄阳似火,连风也停了下来,树枝纹丝不动;可这蝉却在那里使着劲儿啼叫。“知了,知了……”不知它到底知道了啥?知道这天气的炎热?还是知道人的烦躁和无奈?
实在乱得急了,人们便会用力摇动树干,把那知了赶走;可若是一棵粗粗的大树就无可奈何了。毕竟,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故事不可能再现。
此时盼着村里有哪位特别能的孩子,拿着长长的杆子来把这蝉黏住。
杆子要足够长,顶端还要细,关键是会要弄面筋。制作面筋,首先要和一点面,反复揉然后再在水里洗,直到洗成黏黏的似胶一样的东西了。把面筋缠到杆子顶端的细杆上,然后拿着杆子对准蝉的翅膀边缘,慢慢接触上就把蝉黏住了。
蝉扑棱着翅膀,有的叫得厉害,可始终无法挣脱。看着别的孩子收获的那一塑料袋蝉,我羡慕极了,那不只是一顿美餐,而且是一种能力的象征。可我做不到,只有对着高高的树,望蝉兴叹了。
后来我也学着那些孩子的样子,自己也弄了面筋,用一根并不长的杆子去粘矮树上的蝉,有时竟然也能粘到了几只。那时的自己也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。
蝉的幼虫,我们叫知了狗、知了猴,看着丑陋而又有点吓人的样子。夏季里的傍晚,尤其是雨过后,知了狗便会从地里的洞里钻出来,爬到附近的树上,然后用一晚上的时间兑变成蝉。
白天找知了狗藏身的洞,这是一种乐趣,也是人人皆能做到的事情。更容易的是,天刚擦黑,便用手灯照着树干捉那些爬行的知了狗。
长大后离开了农村,也渐渐没有捕蝉捉知了狗的机会和环境了,而这种乐趣也变成了一种思考。
蝉一生经过卵、若虫、成虫三个阶段。高柳老蝉死去前会产下卵,卵再变成若虫,也就是知了狗,最后才是成虫蝉。
老家院子在盖房子时,曾在西院墙外堆了一堆土,有几年的时间了。后来在动土时,竟发现了几个圆圆的土球,我也不记得里面是何样子了,只是听说这是蝉产下的卵。
从产下卵到变成若虫,据说要用三年的时间;若虫一夜之间便可变成蝉;可蝉却只生存了一个夏秋。短暂的生命的辉煌背后是三年的暗无天日、卧薪尝胆、养精蓄锐。
高柳老蝉,给我的曾是西风的凌冽和老蝉的凄凉,似人渐渐老去的模样。
可这蝉高唱着生命的赞歌,哪怕是在生命的尽头,一如既往,初心不改。因为它知道,三年后,另一个自己又会在高柳的枝头,弹奏起这永恒不变的乐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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